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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水扁走向獄底

這幾天,陳水扁的案子有幾件定讞了。 我想講幾句話。 今天阿扁去坐牢。 讓我想起雨果當年因反對拿破崙三世皇帝而流亡在外, 有首詩題作「最後的話」Ultima verba, 意思是說他不要回國, 他要繼續反對皇帝。 裡面有一段: 僕人指給你的是羅浮宮闕; 我指給你的是監獄台階。 Tandis que tes valets te montreront ton Louvre, Moi, je te montrerai, César, ton cabanon. 很諷刺的是,雨果當年流亡過的小島, 就叫Jersey。 Jersey是什麼鬼地方? 文化水平普遍低落的台灣人當然不會知道, 但他們總在睡夢中聽過, 因為那正是阿扁洗錢的地方, 英國屬地「澤西島」。 誰能想到在陰錯陽差之間, 鬼島台灣還能勉強跟大文豪雨果沾上一點邊。 雨果流亡在外,有十八年之久, 面對國王特赦, 他大膽說出: 「當自由回來的時候,我會回來」 真正偉大的靈魂,不怕流亡。 而那真正搞到變階下囚的, 真正身體力行的,乃是鬼島台灣的陳水扁。 陳水扁這次真的走出了總統府、走出豪宅、走向獄底。 就算在牢中能享特權,但再怎麼爽,也總沒豪宅舒服。 總結他的一生: 小時貧窮,刻苦自勵; 得道升天,只論私利; 下台鞠躬,毀滅自己。 好個台式人生三部曲: 創造自我、毀滅他人,最後-毀滅自己。 可是旁觀的我們呢?我們豈無責任? 阿扁立志當總統,誰選了他? 不只選了他,還讓他一路幹四年、幹八年。 投他不就是你你我我?我們有甚麼資格罵他混蛋。 按理說,只有人格比他高的,才能唾罵阿扁。 事實上,社會上只論私利不問公益的人滿坑滿谷, 人人都是大小陳水扁,混蛋滿街走, 他是我們的鏡子,在他身上, 我們才能看到自己。 所以可怕的事實是什麼,是我們每個人都巴不得掌權。 當權後,又巴不得做跟阿扁一樣的事。 誰當總統?其實沒有差別。 台灣人按照身分證號碼隨便抽個人去當也差不多是這樣。 看看我們的媒體好了, 在這個鬼島上, 不讀書又想寫文章的當詩人; 沒有才華又想寫文章的當小說家; 然後, 不讀書、沒有才華卻也要寫文章的人當「記者」。 這些媒體工作者,從事的還是跟公眾利益有關的工作,...

一百步笑五十步

「孟子」梁惠王上當中「以五十步笑百步」的故事大家都知道。 同樣是逃兵,逃了一百步或五十步又何分別?都是逃兵。 孟子是這樣想的,既然大家的都道德墮落,那有甚麼好比? 孟子對這個故事很悲觀,但他不知道這裡頭有值得樂觀的成分, 因為跑了一百步跟跑了五十步的人畢竟是有高下, 他們在比賽誰逃得少,誰道德高。這是「正面」的道德比賽。 但,真正的社會風氣可差多了。 社會風氣黑暗至此早已是「一百步笑五十步」,逃得快的人, 反倒回頭笑逃得慢的人:「怎麼那麼笨!」 比賽誰丟棄原則得快,比賽誰脫衣服脫得快,這是道德墮落比賽, 就像兩個醫學生比賽逃兵,最後你逃我也逃,老老實實去當兵的人, 能不被同學笑嗎? 孔夫子為何攻擊小人?小人又為何得志? 就是因為他知道這些小人、壞人根本毫無原則可守, 他們隨時準備出賣一切,在這種環境下, 你想要「有所為,有所不為」,必然是險象環生。 就拿賽萬提斯筆下的「唐吉訶德」來說, 他本人就是環生險象的一位。就算沒看過書的人, 也總有映像唐吉訶德是個瘋子,但卻不知他瘋甚麼, 他真是瘋子乎? 在黑暗時代,他夢想行俠仗義,志在復興古典騎士道; 以一身老骨頭、騎著瘦馬,就想出來救世。 光這副模樣就讓人忍不住。 唐吉訶德又有著太多的臭原則, 例如他告誡過僕人桑丘,自己在決鬥的時候,不准他幫忙, 因為桑丘不具騎士身分。 這些堅持,旁人看來豈不滑稽、可笑,他怎麼不是瘋子? 但一種新的觀點出現了,有人評論唐吉訶德在上冊的表現, 最有名的就是把風車當敵人,的確符合一般人眼中的瘋狂。 但到了下冊卻是旁人覺得他瘋得有趣, 所以聯合起來整他、作弄他、嘲笑他。 我們為何笑出眼淚, 就因為任何的原則、堅持、責任我們根本通通一丟為快。 不會有人反對唐吉訶德,因為他的一派真誠, 我們會莞爾一笑。 但真正入世的好漢, 那易卜生筆下的先知,不正早就被當成「害群之馬」 與「人民公敵」。 真正嚐試道德的人,會有上不完的十字架。 社會若真要進步,絕不是靠這匹小人、壞人與混蛋, 而是靠那些敢於有所不為的大人物。 不論頂著唾罵或贊同, 或頂著荊棘皇冠,世俗永遠無法了解他們, 但他們依舊光芒萬丈,他們畢竟是真人物。

鄭弘儀幹你娘!

鄭弘儀的幹你娘! 其實,鄭弘儀又怎是第一天想「幹你娘」? 早在2008年3月2日, 正是總統選舉投票前, 鄭弘儀以題目「我是哪裡人」到交大演講, 同學找我去聽, 我就真的去。 前幾名進場還可得到「被出賣的台灣」一書, 現場還發放謝長廷的競選文宣, 還附有叫邱俊彥的人寫的一篇文章「台灣文化維新運動」, 鄭弘儀在現場講ㄧ些小時候發生的事, 講到高興處,就來句「幹你娘」。 這段YOUTUBE上還有影片,在4:36處有幹你娘。 可見鄭弘儀罵幹你娘其來有自, 今天再罵也只是剛好而已。 事後又何須道歉? 罵幹你娘又有甚麼?台式文化水平就是那麼低, 講其他的,南部鄉親「聽無」。 只幹他媽媽才能讓他們高潮。 就策略來講, 我如果是鄭弘儀,我當然也要「幹你娘」, 只講三個字能翻漲身價幾倍。 這麼便宜,還不快快開口。 事後又委屈道歉,一副受害模樣, 收入是更飆高。 可悲的是,鄭弘儀有這個舞台,不去提升草民標準、 不做ㄧ些真正對台灣有利的事。 只光卡了罵國民黨的位置就能混飯吃。 然後國民黨也卡了罵民進黨的位置而能混飯吃。 兩黨竟是因為對方而能夠放飯, 他們可真愛死彼此了, 總歸國民黨是鄭弘儀的衣食父母。 鄭弘儀又是國民黨衣食父母。 他肏他媽,你也肏他媽,到最後分不清誰是誰的媽媽。 蕭伯納說美國是政治瘋人院, 台灣人卻瘋狂肏他媽。 對比之下,真是媽媽何辜?

殺君馬者路旁兒

「殺君馬者,路旁兒也。」這段話應是出自古書「風俗通義」, 只是今本有些內容亡佚,所以這句話只能從其他古書中的引證看到。 意思是騎馬的人看到旁邊歡呼的人, 便高興得越騎越快,最後把馬累死。 觀眾歡呼不知其所止,連帶使在台上的人不知其所能為,害死了自己。 群眾心態的例子很多。 雨果的詩劇「韋爾夫」(Welf, castellan d'Osbor)就是一個。 韋爾夫是個反抗王權的隱居者,大受民眾讚賞, 但是等到他為奸計所害,被國王逮住,民眾卻又高呼要去看他上絞架。 劇末有段「詩人曰」,雨果有話留給韋爾夫: 「當初越捧你的人,現在越嘲笑你。」 (Et raille d'autant plus qu'elle a plus admiré.) 雨果覺得群眾反覆無常,不可相信。 他鼓舞韋爾夫,其實是在說雨果自己。 真正的高人一生中也會有朋友, 但這些跟自己親近的人,若有一天背叛了自己, 高人不會驚訝, 因為早就知道現在為你歡呼的這群人, 等到哪天你掉到井裡去,他們會是第一個挑石頭的; 等到你上斷頭台,他們是一個鼓掌叫好的。 舉世譽之,舉世非之都無動於衷,至呆若木雞之輩,才算是真人物。

鬼島台灣的文化建設(如果真有建設的話)

英國牛津與大陸外研社2005年簽約合編詞典。 現在「牛津‧外研社英漢漢英詞典」已經在今年七月出版了, 牛津這一系列的字典,早已出版多種語言。 編英法辭典,他們找了法國Hachette出版社合作。 編英德辭典,他們找了德國Duden出版社合作。 這都是他們國家的大牌出版社。 今天終於也找到了中國的專業出版社合編辭典。 中文的未來不可忽視,相信牛津也看出這一點。 相比之下鬼島台灣的文化建設已然出局, 台灣人只有在念小學的時候會查字典, 出社會以後誰來這套,大家都認為自己懂中文。 落幾句英文就自以為天龍人。 過去大陸封閉, 台灣本來有文化建設的大好機會,全被我們給浪費掉了, 文化建設做得一片黑漆漆, 我們今天連像樣的中文字典、法漢字典、德漢字典都培養不出來, 要研究這些東西,最後還是要用大陸的字典。 台灣縱然有遠東英漢辭典以及三民的「大辭典」, 這些優秀的詞典,卻已多年未有更新。 以法國的羅貝爾辭典(Le Petit Robert)而論, 年年出新版,並加入新詞,關注最新的法文發展。 再看看日本2008年廣辭苑第六版發行, 距離前版已十年,收錄23萬詞條。 他們以「詞的意義」為主題找來名人與明星拍攝海報, 在地鐵站大肆宣傳。 這樣的重視,與這種宣傳力道 對文化鄉巴佬的台灣人來說簡直是匪夷所思, 辭典怎麼會有廣告?這不是日本人神經,而是台灣人自己沒有文化。 台灣人老愛講自己至少保留了正體字。 不過看看園區那些天龍人的中文,我們就知道他們的中文有多好了 「even這個solution會guide我到...」 對比之下小日本有時使用漢字的講究還在鬼台灣人之上。 今天要談台灣的文化建設,撇開神經病發的去中國化, 除了痛痛快快承認自己是中國人,真是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法了。 不然,繼續當個鬼台灣鄉巴佬吧,以膚淺為樂,繼續炫耀自己的膚淺!

點評陳黎的一首爛詩(十四行詩第十八)

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中,第十八首非常有名, 這首詩還被譜成歌曲,歷來譯本無數。 但這些譯文大都半斤八兩,讀起來味同嚼蠟,毫無美感。 莎士比亞的原文是: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's day?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.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, And summer'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.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,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'd;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, By chance or nature'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'd;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'st;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'st in his shade,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'st: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, So long lives this,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. 舉鬼島台灣詩人陳黎的譯本為例(收在專書譯詩集「致羞怯的情人」): 我該把你比擬做夏天嗎? 你比夏天更可愛,更溫婉: 狂風會把五月的嬌蕊吹落, 夏天出租的期限又太短暫: 有時天上的眼睛照得太熱, 他金色的面容常常變陰暗; 一切美的事物總不免凋敗, 被機緣或自然的代謝摧殘: 但你永恆的夏天不會褪色, 不會失去你所擁有的美善, 死神也不能誇說你在他陰影裡徘徊, 當你在永恆的詩行裡與時間同久長:   只要人們能呼吸或眼睛看得清,   此詩將永存,並且賜給你生命。 這種翻譯,...

妳夾著我的尾巴

盧照鄰的「長安古意」,其中最有名的當然是這兩句: 「得成比目何辭死?願作鴛鴦不羨仙。」 這使我想起日劇「白夜行」中的那對男女,只不過希望能在陽光下一起邁步, 卻永遠也不能如願。 當那男孩發現他們不能一起活下去的時候, 他悟出自己能為心愛的女孩所做的最後一件事, 竟只剩下用自己的死來保護她。 他終沒能卸下頭頂上的黑暗,但臨走前卻把自己當作太陽送給了情人。 只為了情人能夠活下去,他甘願一死。  活化石中的鱟魚,這種動物通常都是雄魚趴在雌魚身上一起活動, 所以被抓到時常是成雙成對。大難來時,誰都逃不了。 在這種兩難關係中,最特別的是,以前在廚房看過的一對蒼蠅。 那時他們正在交配,正在忙進忙出之中。 我一看這是個好時機,但沒想到的是,當我手拿蒼蠅拍要趁人之危時, 他們竟「疊著」飛了起來,這一飛許久,停下後仍在交配。 這種景象使我醋意,使我惱怒。小時候看過的軍事圖鑑上, 有母機幫F-15「空中加油」(Air refueling)的照片,令我印象深刻, 但要是跟這兩隻Fly的「空中交配」比起來,那又算得了什麼呢? 他們不是我走你不走,也不是你我都不走,而是「我們一起走」; 卻又不是夾著尾巴逃跑,而是「妳夾著我的尾巴」, 我們用快樂的、戲謔的方式,戰勝了、嘲笑了、羨煞了敵人, 再也沒有人能阻擋我們了。 敢為吾輩有情人之偉大身教。千古之下,比翼雙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