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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評陳黎的一首爛詩(十四行詩第十八)

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中,第十八首非常有名,
這首詩還被譜成歌曲,歷來譯本無數。
但這些譯文大都半斤八兩,讀起來味同嚼蠟,毫無美感。

莎士比亞的原文是:

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's day?
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.
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,
And summer'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.
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,
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'd;
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,
By chance or nature'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'd;
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
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'st;
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'st in his shade,
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'st:
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,
So long lives this,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.

舉鬼島台灣詩人陳黎的譯本為例(收在專書譯詩集「致羞怯的情人」):

我該把你比擬做夏天嗎?
你比夏天更可愛,更溫婉:
狂風會把五月的嬌蕊吹落,
夏天出租的期限又太短暫:
有時天上的眼睛照得太熱,
他金色的面容常常變陰暗;
一切美的事物總不免凋敗,
被機緣或自然的代謝摧殘:
但你永恆的夏天不會褪色,
不會失去你所擁有的美善,
死神也不能誇說你在他陰影裡徘徊,
當你在永恆的詩行裡與時間同久長:
  只要人們能呼吸或眼睛看得清,
  此詩將永存,並且賜給你生命。

這種翻譯,只要稍懂英文的人都寫得出來。
又何須詩人為之?
且句子過長,又不好念,即便押韻也於事無補。
有點中文水平的人在正常情況下,誰會這樣寫中文?
如果不跟你說是翻譯,你會不會覺得寫的人中文程度有問題?

我譯之如:

五月花瓣,
不敵夏日風襲;
它太短暫,
老是走得太急。
時而光芒耀眼,
卻也難消暑氣。
夏日怎與你想比,
你是更加可愛,
更加溫馴。

當長日將盡,
夏季難續;
試探往日曾經,
曾經奇花委地。
縱然如此美好,
難抵造物推移。

但你的青春,
常駐在這裡;
死神也別想,
將你帶離。
你將在光陰之中,
和詩篇一起-

只要人們尚能吐息,
只要人們眼界所及,
它就存在,
它把生命給了你。


我的譯詩準則:倘若莎翁投胎生作中國人,
他有第一流的中文,那他會怎麼寫?
只有這樣,才能保證你寫出的是中文,而不是鬼畫符。
在這種標準之下,譯詩講求「人同此心,心同此理」的神似,
逐字翻譯或是強求語序,那只會變成「殺死比亞」。

我的譯文與陳黎的一比,隻眼可分,高下立判。
我只簡單提一點,
結尾的"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."
我譯為「它把生命給了你」
陳黎譯成「賜給你生命」,
,請問你對最親愛的情人,
會用「賜」這種字眼嗎?
莎士比亞不也只用了最普通的字"give"
身為一個詩人,連個基本用字選詞的判斷力都沒有,還要把劣譯裝訂出書,
莎士比亞也真他媽的倒楣,永恆詩篇竟死在台灣人手裡。
鬼島台灣詩壇之發育不良與不成氣候,由此可見矣!

留言

匿名表示…
陳黎的翻譯真地滿恐怖的。翻點英文也就算了,還做了一堆原文明明不是英文的二手翻譯,結果對照原文一看,恐怖到了極點。
王正一寫道…
當然恐怖,不過以陳黎的用字,大概會用「可怖」、「驚懼」之類的辭,也就全不恐怖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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